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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 吐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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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唐芯离去,沈濯香擒笑蹭到御前,双手轻搭在长案上,似笑非笑地问:“皇兄,臣弟以前怎么没看出,你待下人如此用心呢?”

    用心么?

    沈濯日眸光微闪,沉默着执杯饮茶。

    “不仅帮她说话,还打破惯例,让他随御驾行猎,这等殊荣就连臣弟都没享受过几回,”扇子刷地合上,塞入腰间的玉带里,摇头晃脑的叹息道,“这年头,做王爷的还比不上一介奴才。”

    沈濯日凉凉睨着他:“正值宫中纳新,你若有愿进宫伺候,随你。”

    “免了,”沈濯香立时后退数丈,“臣弟入宫做太监,京中多少闺秀得哭成泪人?为了她们,臣弟只能忍痛割爱了。”

    沈濯日很是无奈,摇摇头没再逗他。

    次日天蒙蒙亮时,京师刮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唐芯早早更换上太监服,又把小春叫到跟前。

    “我走了以后,如果有人跑来找茬,你绝不能怂,只管招呼外头那些木头桩子,把人撵走,千万别让她们发现我不在宫里的事实。”

    “奴婢省得的。”小春大力点头。

    “万一事迹败漏,你就说我心系皇上,偷偷跟着他行猎去了。”唐芯不太放心的补上一句话。

    “奴婢一定会守好若凌居,谁敢擅闯,奴婢就和她拼了。”小春虎着脸挥舞拳头,“有奴婢在,谁都不能妨碍主子的大计。”

    随驾行猎,这可是主子娘娘们求都求不来的恩宠,足以证明主子在皇上心目中是有分量的!只要主子把握住机会,讨到皇上的欢心,往后再表明身份,好日子就该到了。

    唐芯略感古怪,她这副斗志激昂的样子是在闹哪样?

    “那就交给你了。”

    皇宫洪武门前,随驾宫人的队伍绕红墙连成一圈,正前方,一列威风凛凛的骑兵手持旌旗,高坐在马背上,等候启程的号角响起。

    唐芯好不容易爬出狗洞,半个身子已经被雨水打湿了。

    她忙不迭打开油伞,顶着秋风刮面的滋味,冒雨奔向宫门。

    “嗯?”

    一声惊疑的呼声从龙撵内传出。

    他怎会孤身一人在雨中独行?

    “去,把他叫过来。”沈濯日沉声吩咐道。

    李德当即动身,拎着衣摆追了上去,在御花园把人成功拦截下来,带到御前。

    “皇上,您也这么早动身出宫?”唐芯傻笑着站在龙撵垂落的明黄帐幔外。

    透过那层帐幔,隐隐能窥见帝王挺拔如松的身姿,神秘且朦胧,让人极想撩开帘子一探真容。

    “今日小雨连绵,皇上不忍将士冒雨苦等,便起早了些。”李德笑着解释道。

    他的确是个好皇上。

    唐芯默默为沈濯日发了张好人卡,那成负值的印象又回升了小许。

    龙撵启程,唐芯本该随宫人在后方尾随的,却因沈濯日的命令,侍奉在辇驾旁。

    行过那条宽敞的艾青石路时,沈濯日冷不防问道:“你为何没同张御厨一道出发?”

    这次随行的名单里,除了她,还有专程为后妃准备膳食的张御厨,因名额有限,太后、齐妃等人又居深宫,孙老未能随驾同去。

    唐芯耸了耸肩,没心没肺的说:“奴才起晚了,去御膳房的时候,张大人先一步出发了。”

    “他未等你?”平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怒。

    若他没在半道遇见小唐,他孤零零一人如何找得到御厨的队伍?届时,仪仗出行,说不定会将他落下。

    沈濯日浑然忘了唐芯长了嘴会问路这一情况,天家人多护短,小唐是他亲封的厨子,又胜得他心,他自该护着,哪见得惯旁人冷落、薄待?

    “人家见不得奴才,奴才总不能死皮赖脸缠上去吧?再说了,不和他们一道挺好。”免得那帮对她羡慕嫉妒恨的家伙,又在她耳边说长道短。

    “人善被人欺,一味忍让,只会纵容其得寸进尺。”孙御厨年事已高,他日若驾鹤归去,就他这副软心肠,如何能在御膳房立足?

    唐芯心里泛起一股暖流,脸上的笑变得灿烂起来:“有皇上护着,奴才不怕!”

    抱稳金主的大腿,在宫里她就能横着走了。

    沈濯日眼眸微斜,将她明媚的笑靥尽收眼底,心口那丝冷怒悄然散去。

    他不曾多言,只气息回温了许多。

    “皇上驾到——”初出洛阳门,李德一甩手中浮尘,扯着嗓子嚷嚷开了。

    宫外静等多时的宫人、侍卫跪地迎驾:“恭迎皇上。”

    唐芯偷偷揉了揉发麻的耳朵。

    “起。”李德朗声唤起,两列骑兵来到龙撵前,为帝王开道。

    绵延近百米的仪仗队伍缓缓启程。

    唐芯傻了吧唧地跟着龙撵挪步,同时不忘打量四周的景致。

    “小唐,你怎么还在这儿待着?”李德瞥见她没走,立时急了,照规矩,她得去后方与御厨同行啊。

    “诶?”唐芯眨眨眼,无辜的反驳,“不是皇上命奴才随驾的么?”

    不让她待在这儿,她该去哪儿?

    李德暗骂一声,正想给她说说宫里头的规矩,哪知,一束寒气逼人的眼刀忽地从帐幔内投出。

    他愣了愣,随后,便打消了提点的念头。

    “公公?”唐芯有些不明所以,妈蛋!说话说一半是什么鬼?

    李德讪笑着罢罢手:“无事,皇上允你随行,你就安安分分待在这儿吧。”

    就算再不合规矩又如何?这可是皇上的旨意,谁敢置嚼?

    “哦。”唐芯没细想个中缘由,点点头,继续欣赏风景。

    城池的壮大超乎她的预料,只是从宫门步行至城门,她的双腿就开始抗议了。

    借着出城的时机,忙弯腰锤了下发酸的小腿。

    呜!她怀念以前千锤百炼的原装身体!

    “李德。”沈濯日忽地出声,将李德叫到身前。

    大手轻挑开帐幔,低声耳语一番。

    “皇上,这可使不得!”李德惊呼道。

    “照做。”沈濯日冷声命令道。

    后者犹豫片刻,终是妥协了。

    在出城时,李德加快脚步来到唐芯身旁,说:“皇上有旨,命你乘马车随行。”

    “真的?”唐芯双眼一亮,扭头看向辇驾,“谢皇上。”

    她哪管什么合不合规矩,风疾火燎谢完恩,扭头就去了后方押运物资的马车。

    “这个小唐!”寻常人得获此等殊荣,莫不是假意推辞一番,哪像她,连场面功夫都懒得做。

    “随他去。”沈濯日轻托下颚,饶有兴味地凝视着雨帘里渐行渐远的娇小身影。

    细望,他的身骨未免太轻盈、苗条了些,就连宫中最柔弱的太监,怕也比他强健,得好好操练一番才行。

    丝毫不知大难即将临头的某女,正坐在一大堆包袱间,趴在窗边,美滋滋欣赏着雨中京城别样的美景。

    南郊距离京师约有半日脚程,仪仗沿平坦的山路而上,远远就可瞧见山巅行宫巍峨的轮廓。

    “小唐,皇上有些累了,你先行前往行宫,备些膳食,一会儿皇上到了,给皇上呈……”李德刚挑开帘子,话没说完,就被里头软趴趴的人儿吓住,“你这是怎么了?”

    唐芯宛如一恹哒哒的茄子,气若游丝的说:“奴才晕……哇……”

    马车又一颠簸,有所平复的胃酸霎时涌上喉咙。

    她迅速捂住嘴,滚到木窗旁,张嘴就吐。

    某位见李德忽然来此的倒霉王爷,正策马来到马车边。

    手臂还未扬起,一道白光迎面扑来。

    ‘哗啦啦’

    温热的触感从面颊上传来。

    周遭死一般的寂静,就连前行的骑兵也纷纷勒缰停下,瞠目结舌的望着无辜中招的沈濯香。

    一小戳糯米粒黏答答粘在他泼墨般的青丝上,白中带着黄的‘汤水’,滋润过他妖孽的面庞,几滴水渍顺着他不断抽搐的脸廓滑落,滴答一声,浸入衣襟。

    沈濯香彻底傻了眼,机械的抬起手掌在面颊上一抹。

    还没消化完毕的青丸子,粘了他一手。

    被吐了……

    他堂堂香王被人吐了一脸!

    沈濯香满脑子只剩下这一句话。

    “哎哟喂,”李德最先回神,大叫一声,慌慌张张从马车上退了出去,捻着袖子就要往他脸上擦。

    “滚开。”沈濯香铁青着脸将他推开,这一动,夹杂着丸子香气,以及胃酸味儿的古怪气息一股脑全往他鼻子里窜了进来,“你给本王等着!”

    他狠狠瞪着某个吓得魂飞魄散的女人,挥鞭怒走。

    等人离开后,鸦雀无声的人群里突然爆出几声喷笑,就连李德也忍不住偷偷弯了嘴角。

    “李公公,”唐芯在笑声中回神,她顶着张苦瓜脸,怯怯的问,“我不是故意的,你信么?”

    她真的没有想到香王会这么巧出现在窗户外啊!

    李德同情的看着她:“杂家信不信不重要。”

    “那我去给他赔礼道歉,他会原谅我不小心的失误,呕……”

    李德赶忙后撤,掩住口鼻,瓮声瓮气的说:“你先照料好自个儿,再说赔罪的事儿吧。”

    说完,他嫌恶的逃离了现场,回到龙撵前,嗅了嗅身上的气味,确定没沾上些怪味后,才把这事说与天子听。

    南郊行宫。

    仪仗在高耸的石墙外停下,随行的三千骑兵于一分为二,一千把守行宫,余下两千人在山腰处放哨。

    唐芯是被两名小太监搀着下的马车,拖着晕飘飘的身子在行宫正门前与帝王会晤。

    一张脸惨白如纸,浑身像没骨头支撑似的,软趴趴靠在太监的身上。

    好在她还记得自己干了什么事,挣扎着摆脱太监的束缚,膝盖一软,顺势砸到了地上。

    “咚”

    闷钝的声响,听得沈濯日有些肉痛。

    “晾你体弱,这礼就免了吧。”他挥挥手,命唐芯起身。

    可后者像泥鳅一样蠕动几下,最终仍是放弃了这艰巨的工程。

    “奴……奴才趴……趴着就好。”她气若游丝的说道。

    剑眉微微一凝,扫过她打颤的双腿,唇瓣轻抿了一下,竟弯下腰,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将人横抱入怀。

    淡淡的檀香卷入鼻息,唐芯愣了愣,诧异抬头。

    “等你养好身子,再去向香王请罪不迟。”

    他的口吻一如既往的冷漠,可落入唐芯的耳中,竟多出了几分暖意。

    心跳顿时乱了,像是被羽毛划过。

    “皇上,奴才自己能走。”她红着脸试图挣扎。

    “别动。”沈濯日不悦地命令道,“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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