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和乔江北在浴室里做那种事情,而且是我被做到哭。

    说我矫情也好,说我没那个命也好。

    总之我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乔江北看上去明明是禁欲系的男神,可是脱了衣服,就变成了重欲系。

    我哭到嗓子全哑了他也不管我,后来有一度我甚至觉得我会死在浴室里,又哭又饶还是没用之后,我连装晕这种下三流的招数都使出来了。

    在我浑身无力的‘晕倒’在洗漱台上之后,我感觉得到乔江北唤了我几声,虽然声音性感得我差点没忍住,可是为了小命着想,我想我还是继续晕着好了。

    然后乔江北便抱着我往床上去了,身体接触到柔软的席梦思的那一刻,我激动得差点高呼万岁,然而事实证明,我到底还是低估了乔江北,就在我以为我可以安心的睡一觉的时候,乔江北伸出手,一手捏住我鼻子,一手捂住我嘴巴。

    我被憋得差点背过气去,没奈何,我只能摆出我自认为的最可怜的表情睁开眼,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乔江北松开阻挡空气进入我肺腑的手,转而捏住我脸颊,他往外拉了拉,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这种不入流的招数,谁教你的,嗯?”

    “乔爷……能不能……不要了……”我带着哭腔说了句。

    乔江北的回答是,用他不能描述的地方开始对我做不能描述的事,再然后,整个总套里面除了我的哭声就是各种不能描述的声音。

    到了最后,我是真的晕了,如愿以偿。

    ——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擦黑,身体软得跟面条一样,我撑着手臂坐了起来。

    脚底原本受伤的位置传来了带着丝丝冰凉的药膏味——是乔江北给我上药了?

    我正有些愣,落地窗边便传来了男人低醇的声音:“收拾一下,我送你回去。”

    我看向声源——夕阳火一样颜色的余晖打在男人的身上,像是为他镀了一层金边,他依旧是暗色西装白色衬衫,每一颗扣子都规规矩矩的贴着皮肤,看上去真的很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禁欲高冷男神。

    可是——

    就在我脸色又开始发红的时候,乔江北扬眉看着我:“还不想走?”

    我被他语气里的那股暗示吓得赶紧摇头:“马上走!”

    男人哼了声,偏过脸不再看我:“快一点。”

    我应了声,踩上地面的时候,果然脚上的伤已经不像之前那么难以忍受了,还是有点疼,但是走路却是没问题了。

    带着几分我自己也形容不出的喜悦,我拿着乔江北给我准备的新衣服进了洗手间。

    半个小时之后,乔江北载着我将车子停在了溶溶房子的楼下,我解开安全带,对着他说了句:“麻烦乔爷了。”

    他嗯了声,我伸手想开车门下去,身后男人却说了句:“没什么想说的?”

    我回过头,呆呆的看着他——要说什么?

    迟疑了片刻,我犹豫的说了句:“……谢谢乔爷?”谢他救了我?

    “哼。”

    “……我以后不会给乔爷惹麻烦了,乔爷放心?”他在怪我太多事?

    “哼。”

    “……小浩那边我明天就过去?”在责备我好几天没去跟进过小浩的病情了?

    “哼。”

    后面我又说了几件事,然而乔江北却似乎都不是很满意,我不禁有些着急起来,手足无措的看着他,又看了眼要回家里的自家楼梯口,半响,我胆战心惊的说了句:“……乔爷,我家就在上面……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嗯。”

    我已经被冷哼出了习惯,乔江北这一声嗯,我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直到他打开车门走下去,见我还傻呆呆的坐在里面,他才不耐的看着我:“快点。”

    我:“……哦。”

    乔江北是知道我住的房子是几号的,他率先走在我前面,我跟在他后面,看着因为他的出现,逼仄的楼梯口似乎都发出了光芒。

    ——乔江北要干嘛?

    等回到家关了门,乔江北打量了眼里面的摆设,最后目光顿在了厨房的方向。

    “乔爷,您先坐,我给您倒杯水。”

    我有些心虚的跟在他身后,庆幸自己跟溶溶都是比较细致的人,至少家里收拾得很干净整洁。

    乔江北没有做,而是站在那里,目光看着我,再看着厨房。

    我有些愣住。

    “乔爷,您……”

    “下面给我吃。”

    乔江北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移开了目光,像是吩咐。

    我惊在原地。

    面上有些尴尬!

    “乔爷,您今早上才……”十分不情愿的我有些吞吐的对着他说了一句,我能说我现在的双腿都是软着的吗?

    “我今早上才怎么?”

    乔江北已经窝在了沙发之中,听了我的话到是饶有兴趣的抬眸看了我一眼。

    “乔爷,您……”

    “我饿了,要你下面给我吃,你在想什么?”

    我尴尬的话还没说完,乔江北就突然出声,让我更尴尬了!

    下面给他吃,原来是——真的下面给他吃。

    不是我想的那个!

    面上即刻爆红,我不敢看他,点了点头之后就往厨房里钻去。

    不敢让他等太久,我做了最快的西红柿蛋面。

    看着乔江北一句话也没说就俯身开始吃面,我再次确定了一件事。

    ——他今天真的很奇怪。

    乔江北估计是不喜欢吃饭的时候被人这么打量的,我看久了,他便搁了筷子看我:“想说什么?”

    问我的时候他随手扯过了一边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轻轻的擦拭着自己的嘴角。

    似乎是在等我开口说话,他的动作缓慢带着漫不经心且又极致的优雅。

    窗外有淡淡的阳光泄进了房间之中,倾泄在他白皙修长的手指上面,那样的高贵优雅,让人看着就不能移开眼目。

    乔江北,这个本就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天之骄子,竟然一时间叫我有些错愕,不知道自己为何就跟这样的人有了交集。

    在我的生活里面是不应该出现这样的人的,乔江北,以及他背后的乔家,都是不应该的。

    这样想着,我的内心突然有了一瞬间的酸涩。

    “怎么?”

    见到我发愣的样子,乔江北挑了挑眉。

    将擦过手的手帕重新放在了桌上,他看着我。

    我这才回了神,赶紧摆手说没事,他的视线在我脸上停顿了几秒钟,而后也没有再继续吃面了,而是拿过桌子上放着的一把勺子把玩着。

    我不敢再盯着他看,赶紧起身收了碗筷去了厨房,见到碗里还剩下的一半的面条,我觉得乔江北应该是不喜欢这个口味的,毕竟他跟我的生活阶层是不一样的,也没多想的就在厨房里收拾了一通。

    我收拾完厨房回来的时候,见到乔江北正拿着那把勺子似乎是在想着什么,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才放下勺子看着我。

    我见他似乎没有马上要走的意思,这才大着胆子在他对面坐下:“乔爷……白天的时候,你是怎么知道我在盛庭的?还有,梁鹿为什么会跟你在一起?”

    “你做的每一件事情我都知道。”男人睨了我一眼,语气清淡的说了句:“至于梁鹿,他和容秋有过节,但凡是给容秋添堵的事情,他都很乐意参与。”

    是这样吗?我想起梁鹿对溶溶的态度,下意识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大约是我脸上情绪表现得太明显,乔江北眉梢微扬:“怎么?我说错了?”

    “不是的。”我有些犹豫,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梁鹿,他好像喜欢溶溶。”

    “理由。”乔江北看着我。

    “就是……直觉。”我有些汗颜。

    以前一直不懂为什么有人说,男人看事情喜欢事实阴谋化,而女人看事情就总喜欢爱情理想化。

    现在这么和乔江北对话,我瞬间就觉得这句话好有道理。

    刚说完,我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对面的乔江北没说话,只是站起身,我眼角余光看见这个动作,赶紧也跟着站了起来:“乔爷,你要走了?”

    他嗯了声,我送他一直到了楼下,车门打开的时候,男人却顿了顿脚步,回身看着我:“收拾一下,后天和我一起去美国。”

    我以为自己幻听了:“啊?”

    “那里有个专家会诊,我需要一个助理。”乔江北说了句。

    “不是有吴达吗?”我很顺口的问了声。

    男人睨了我一眼,狭长眼眸微微眯起:“有些事,吴达,伺候不了。”

    “吴达伺候不了的事情?”

    我愣了一下。

    “吴达可不会下面给我吃。”

    乔江北见我懵了,笑了一声之后俯身在我耳边亲亲的说了一句。

    温热的气息喷薄在我的耳垂之上,让我浑身一个激灵,急忙抬眸看着他。

    “懂了?”

    见我脸红,乔江北挑眉。

    当然懂了。

    我没有点头,而是垂下了头去。

    意有所指的话让我懵了半天才回了神,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哪怕就算是乔江北的话里面还带着其他的意思,我依旧觉得连空气都跟着美妙了起来。

    ——乔江北要带我一起去美国啊!!!

    心中虽然还有一些些的顾虑,但是总的来说,还是很高兴的。

    真是光想想都觉得连空气都是粉色的心形,我想那个时候的自己一定是傻到冒泡,因为他的话音落下,我居然还带着期盼问了声:“为什么要带我啊?乔爷?”

    想和他扯上关系的女人太多了,就算只是生理需要,按照乔江北的能力,找一个千金小姐也不是不可能的,可是他却想带着我这么一个身份卑微的陪酒女。

    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几乎脱缰的思绪——乔江北,他是不是对我也是有点不一样的?

    当然,这个想法一生出来就被我理智的掐灭了。

    我出生卑微身世也不算很光明,乔江北,怎么可能!

    乔江北看着我,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用起来顺手——不想等我从美国回来的时候看到你被容秋弄脏了,你太蠢了。”

    是说我没有能力保护自己?不能确保他去美国期间自己的安全?所以就干脆连我一起捎上了?

    我自动忽略了他说我蠢的字眼,笑了一笑,点头对着他回答道:“嗯,好的,我知道了,乔爷。”

    乔江北似乎有些不解我为什么被骂了还一副开心的样子,他沉默了片刻,而后看着我:“骂你蠢,你很高兴?”

    “还好。”我笑眯眯的点头。

    “……”乔江北的表情有点无语。

    反正在他绝对的智商碾压下,我的智力在他面前就跟摆设一样,他说我蠢,那也是事实。

    后来乔江北就直接上车了,我看着车子在我的视线里变成了一个小黑点,胸口却依旧被喜悦涨得满满的,冲着那个小黑点扬了扬手臂,我大声说了句:“乔爷,再见!”

    喊完了,我转身正要回去,一抬眼,却看见楼梯口堵着一个人——是潘璐。

    好好的心情瞬间就没了,我看着潘璐,走上去瞪着她:“你怎么在这里?”

    潘璐脸色阴沉,见我开口问,她冷笑了声:“我就说怎么这么多天还一个消息都没有,要不是我今天自己过来,你是不是还想找借口?”

    “什么借口?”我皱眉。

    “苏文静,我不想听你废话了,这样好了,那天在御膳人家的那个安南我不要了,今天这个,你喊乔爷的男人,把他号码给我,咱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潘璐抬起下巴看着我,一脸的高傲。

    “你真是有病!?”我看疯子一样看着潘璐。

    ——她到现在还惦记着乔江北呢?这么多天了,她难道就没上网去查一查乔江北和安南的资料?还梦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呢?

    她言情小说看多了吧?

    我推开潘璐就想进楼梯,身后却感觉潘璐像是把什么东西砸在我背上了,我下意识回头,就看见地上洒落着几十张照片——全是我在盛庭陪酒的照片。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拍照角度的问题,这些照片上的我跟客人之间的关系看起来十分的暧昧且又微妙。

    这样的照片,怎么会在潘璐手上。

    不敢置信的抬眸看着潘璐,她却一脸的势在必得:“苏文静,别说我不给你面子,看在咱们同学一场的份上,我最后给你一个礼拜的时间,想清楚怎么向乔爷介绍我,还有,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剩下的事情就不是你要操心的了,明白了吗?”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却丝毫不在意我脸上的阴沉表情,得意洋洋的凑过来,靠近我的耳畔低语:“苏文静,想要平安拿到毕业证,除了乖乖听我的话,你什么选择都没有,不然,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身败名裂四个字她说得十分的咬牙切齿,听在我的耳中亦如此。

    我双手紧握。

    潘璐脚底踩上散落在地面的照片,以一种施恩的口吻接着道:“这些照片你就拿回去好好欣赏好了,我这里还有很多呢,要是不够,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拿,同学一场,我不收钱,哈……”

    大约是我默不作声的姿态取悦了她,她的笑声越发刺耳了起来,取笑够了,最后还朝我伸出手:“照片的钱不算,不过保密费就另外说了,苏文静,你觉得,你这些照片值多少钱?拿来。”

    我看着贪得无厌的潘璐,深吸了口气:“那我就告诉你,我一分钱也没有!”

    没得到她想要的之前,潘璐是一定会为我保守秘密的,要是一再妥协下去,保不准她就会成为第二个沈碧云,我看着她,语气坚定。

    潘璐可能是没料到我会拒绝,脸上的笑意一下就沉了,她恶狠狠的盯着我,语气都跟着刻薄了起来:“苏文静,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不就是一小姐吗?在我面前还装什么清高?我可是调查得很清楚的,盛庭的小姐身价是整个暮城最高的,你攀上了乔爷,怎么可能会没钱!你这个……”

    潘璐话都还没说完,她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攥住了,连我都没有反应过来,潘璐的脸上已经狠狠的挨了一记耳光。

    一道身影从楼梯口窜了上来,死死的压住了潘璐。

    来人是溶溶!

    被梁鹿带走的溶溶回来了!

    只是这个时候压制着潘璐的溶溶脸上的怒气就连我看着都觉得心惊:“溶溶!”我走到她身侧喊了声。

    而她的手已经死死的扣住了潘璐的喉咙,用尽力气的掐着,恨不能将其掐断一般。

    潘璐在她手下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我害怕出事儿,急忙要伸手拦住她。

    而她却按住我的手臂,冲着潘璐狠声:“小贱人,很好,今天既然是你自己撞上来的,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你这个小贱人,亏得当初我看在文静的面子上收留你,我今天要是不扒了你一层皮我就不是溶溶!”

    说完,手下的力气更大了。

    潘璐本来都已经准备回击了,可是看清楚溶溶的脸的时候,她眼神一下就闪躲了起来,我越加搞不清楚状况,只能低声问溶溶:“到底怎么回事?溶溶,潘璐怎么得罪你了?”

    我一直没敢告诉溶溶,当初漾漾被抓走是因为潘璐故意说漏嘴的,就是怕溶溶会因为潘璐的缘故而和我生疏,可是——为什么溶溶见到潘璐还是如此生气?

    听了我的问话,溶溶指着潘璐对我有些气急败坏的吼道:“我出院之后去看过漾漾,他的医生告诉我,漾漾身上有很多掐伤,伤口很深还有的是拿刀子割的,你以为是谁造成的?!”

    “梁美萍根本就没有虐待过漾漾,是潘璐!这个女人,那天晚上她说她要照顾漾漾,我信了,结果她就是那么照顾漾漾的!我问了漾漾好多次,每次提到潘璐,他都还是一脸恐惧,文静,你知道对于漾漾这种孩子来说,这种心理创伤有多难治吗?”

    说完,溶溶又是一巴掌甩到了潘璐的脸上。

    看样子是不把潘璐打个半死是不足以出气的了。

    听到了溶溶的话,我不敢置信的看着潘璐——漾漾都已经那个样子了,到底是要有多歹毒的心肠,她才能对漾漾下得去那个手!

    这种人,就算我现在满足了她,以后也会是一个无法填满的无底洞,我心口发寒,然而溶溶的出现却到底是提醒了我。

    就算我把她介绍给乔江北了,潘璐也一样还是会拿那些照片来威胁我做其他事请。

    我走到潘璐面前,对上那一双还带着几分狠意的眼眸,扬起手,力道十足的扇在了潘璐的另一边脸上。

    潘璐一脸的不可置信,是呀,她是怎么都不会想到,我会打她吧!或许她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设计我。

    捂住被我扇过的地方,她恶狠狠地对着我吼道:“你打我!苏文静,你敢打我!你别忘记了——”

    “随你怎么折腾吧。”我打断了她:“潘璐,这一巴掌是为漾漾打的,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不会妥协的,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想巴结乔爷就靠自己的本事去,正如你说的,我是个小姐,我没那么大的本事去给你铺路,你以后要是再来找我,我保证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你要是不信,可以试试!”

    说完,扬起手的我再狠狠的甩了她一巴掌。

    潘璐露出震惊且又愤怒的神色,可是看了眼我身后的溶溶,她却到底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狠狠看着我:“苏文静!咱们走着瞧!”

    撂下狠话,她从地上爬了起来,脚步匆匆的离开了这里。

    我有些疲惫的闭上眼——为了毕业证,让溶溶寒心,让乔江北厌恶我,这些我都无法做到,那么,就这样吧。

    没有毕业证就没有毕业证好了。

    反正我都已经误入风尘了,还想着洗白,也是不可能的了。

    就在我望着潘璐离开的方向沉默不语的时候,身后溶溶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她手里捏着刚才潘璐扔下来的一叠照片:“文静,这又是怎么回事?你刚才说什么不会妥协?”

    我打起精神笑了声:“潘璐用这些照片威胁我,让我把她介绍给乔江北。”

    溶溶有些心疼的看着我,听到了我这句话,却是很不屑的笑了一声,说了句:“神经病,就凭她?”

    我笑了笑,没接话,和溶溶一起回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