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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走不动了,你背我(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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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顺帝病了,这一次比康王和靖王买通人盗墓那一次还严重,因为封了口,文武百官以及后宫妃子们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连霓裳都有些纳闷。

    好端端的人,怎么说病就病了呢?

    庄敏太后来看过,见确实严重,就对许皇后说,“今年怕是去不了避暑行宫了,一会儿你回去知会后宫一声,免得一个个眼巴巴地盼着。”

    许皇后心里为难,还没等说什么,弘顺帝就激动起来,说:“要去,要去,朕不留在养心殿。”

    棺椁弄不出来,每天晚上都有一具尸体睡在他脊背下面,这种事,弘顺帝光是想想就够了!

    庄敏太后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低声呵斥道:“皇帝,你乃一国天子,怎可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弘顺帝不管,反正他不住在养心殿。

    下面躺着的人是霓裳的替身,荣华园又有霓裳的仙馆,弘顺帝心虚,不敢去,思来想去,有了主意,说:“当初楚王妃出嫁的时候,杜程松不是陪嫁了一座大园子吗?咱们就去那儿避暑。”

    万景园就在郊区,比避暑行宫近多了,要去也方便。

    其实庄敏太后早就想亲自去见识见识被百姓传得跟人间仙境似的那座园子到底长什么样了,只不过她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去的。

    弘顺帝很坚持,庄敏太后也没法,只能这么定下。

    于是楚王府那边收到了圣旨,说今年皇上和太后去万景园避暑,让楚王府做做准备。

    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带着儿子去万景园住一段日子的杜晓瑜忽然泄了气,看向傅凉枭,摊手道:“这下好了,咱们怕是去不成了。”

    “怎么去不成?”傅凉枭道:“万景园那么大,又不是只住得下他们。”

    “可我不想跟那么多人去。”杜晓瑜想去万景园住,一是为了避暑,二来就是想着那地方清静,有利于自己养胎。

    如今跟着这么一档子人去,她又是儿媳的身份,哪怕不用每日去跟前伺候着,该有的规矩还是不能少。

    今年天热,再加上她犯懒,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可不想去了给人挑刺。

    再说,虽然已经有了头胎的经验,这第二胎还是得好好防着,万一来个意外,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傅凉枭见她很不情愿,温声道:“若实在不想去,就不去了,等他们去了万景园,我再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也能避暑。”

    杜晓瑜双眼一亮,“什么地方?”

    “一个山庄。”傅凉枭没避讳,“很久之前就买下来的,景致虽然不及万景园,但胜在清静,你应该会喜欢。”

    “好啊!”杜晓瑜笑着应道:“咱们就去山庄。”

    傅凉枭看着她的样子,哑然失笑,“那么容易满足?”

    杜晓瑜道:“我一个孕妇,还能求什么?”

    傅凉枭挪过去,伸手摸摸她的小腹,嘱咐说:“若是有哪里不舒服,要及时告诉医官,不能强撑。”

    杜晓瑜听得出来,他心里的担忧还没完全放下,可能是觉得第一个孩子健康,不代表第二个孩子就完全没问题吧,所以神情之中隐隐带着一丝紧张。

    “不会有事的。”杜晓瑜握住他的手,安慰的声音变得轻柔,用下巴点了点一旁玩得不亦乐乎的小离忧,说:“你看,小家伙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吗?”

    傅凉枭笑笑,“太后说你旺夫,我倒很乐意这不是迷信。”

    杜晓瑜莞尔。

    ——

    万景园不是皇家宫苑,只是杜家陪嫁给杜晓瑜的园子,里面的阁楼房屋虽然多,却不像荣华园那样雕梁画栋,有专门的宫殿。

    傅凉枭一早就提醒过了,说万景园里面除了景致,其他的设施都比不上荣华园,弘顺帝要过去的话,很多东西要这边自行准备。

    弘顺帝为了不继续住在养心殿,自然是满口答应,之后就让人吩咐下去开始准备。

    杜晓瑜怕这么多人进去把她的园子糟蹋了,央求傅凉枭让景裕小公公负责监督。

    景裕擅长花木这一块。

    杜晓瑜嫁过来以后,傅凉枭就把他分配去了万景园。

    万景园是有专门的花匠管理的,其实不缺景裕一个外行人。

    杜晓瑜想着,傅凉枭这么做大概是还没放下当初景裕去杜家险些被杜程松打伤,回来以后自己亲自给他道歉的事儿。

    知道这个人记仇,但没想到记仇成这个样子。

    不过话说回来,以傅凉枭的性子,到现在都没对景裕做出实质性的惩罚,只是把他调去了别的地方,也算是够仁慈的了。

    傅凉枭点头,算是答应了。

    ——

    楚王府这边做了准备,宫里的动作就更快了。

    没几日,弘顺帝就带着许皇后、皇贵妃和几个有封号的宫妃浩浩荡荡地去了万景园。

    庄敏太后也去了。

    这么热的天,自然是临水的地方最凉爽。

    因此众人一到万景园,就被里面的景色和那股令人舒爽的凉意给深深吸引住了。

    哪怕是庄敏太后这样见多识广的人,也忍不住夸万景园的好。

    又问一旁的管事太监,“楚王和楚王妃没来吗?”

    管事太监道:“楚王殿下说了,皇上是来静养的,人多了反而不好,让太后娘娘和皇上以及其他娘娘们安心在这儿避暑,楚王府安排了不少小公公来给咱们安置。”

    庄敏太后满意地点点头,“哀家这个孙儿,做事是越来越上道了。”

    管事太监笑着奉承,“那也是太后娘娘和皇上调教得好。”

    虽然庄敏太后心里明白跟自己没多大关系,但这话听在耳朵里还是觉得舒坦,随便笑笑就揭过去了。

    弘顺帝被安排在最宽敞的一处水榭,其他宫妃们的住所就挨着这边安排,隔得并不远。

    水榭的对面就是“鹊仙桥”,因为下面有地热泉的缘故,高层的水一落下来,就自然而然地升腾起白茫茫的水雾,九曲桥从白雾中穿过,一幅诗情画意的景象。

    弘顺帝很满意这一处景观,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

    许皇后道:“没想到杜家还真舍得,竟然给楚王妃陪嫁了这么大个园子,说起来,这么大的工程,得花不少功夫吧,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建的。”

    一旁霓裳道:“听说慧远大师给楚王妃批过命,说她旺夫,这话倒是不假,可见杜家陪嫁万景园,这是选了块风水宝地啊!”

    霓裳的话总是很轻易就说到弘顺帝的心坎里去。

    弘顺帝听得很舒心,道:“楚王妃的确是旺夫,多子不说,她嫁过来以后,平日里不务正业的老七竟然也开始对朝务上心了。”

    霓裳莞尔,“这是皇上之福。”

    许皇后细细看了皇贵妃一眼,眼神阴了阴。

    弘顺帝把永和宫附近的那几位妃子都带到万景园来,其目的不言而喻,就是想让运棺的那帮人能顺利一些。

    工程很浩大,先要打通地道,把通道拓宽才能把棺椁运出来,而且还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出皇宫去。

    为了避免牵连出更多的是非来,弘顺帝并不打算让棺椁回归皇陵,想找个地方悄悄处理掉。

    ——

    傅凉枭有意让弘顺帝在这个时候发现棺椁的存在,自然是用足了心思的,恰巧弘顺帝不在宫里,他趁机让人把消息漏给了宁王。

    傅凉睿最近在准备大婚,听到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问探子,“此事当真?”

    “消息属实。”探子道:“皇上之所以病重还带着妃子外出避暑,就是为了方便挪棺。”

    探子又说:“之前装潢永和宫的一位匠人说,那棺椁停在养心殿下方至少有五年之久了,殿下您看,咱们要不要插手这件事?”

    后面这句话,让傅凉睿心凉了半截。

    五年……

    康王和靖王盗墓是去年的事,先皇后的棺椁竟然那么早就被换出来了。

    这件事是傅凉枭做的,傅凉睿一早猜到了,但他没想到,时间会那么早。

    想起去年康王和靖王的下场,傅凉睿在这件事上有些犹豫,楚王狡诈,他不确定傅凉枭这次又给谁挖了坑。

    斟酌再三,傅凉睿道:“罢了,我们暂时不插手,安静观望就是。”

    傅凉枭何其的会把握人心,要的就是宁王这份犹疑,要的就是他不插手。

    ——

    万景园那边安顿好,傅凉枭就带着杜晓瑜去了他去年刚入手的山庄。

    万景园在西城外,他们去的是南城。

    这一处的确如傅凉枭所说环境清幽。

    为了方便,修了盘山路,马车能直接上去,杜晓瑜却在山脚就叫了停。

    傅凉枭偏头看她,“不舒服?”

    “不是。”杜晓瑜摇头,指了指上山的石阶,“咱们步行上去吧!”

    傅凉枭道:“有些高,怕你吃不消。”

    杜晓瑜俏皮地道,“我要是走不动了,你就背着我上去。”

    傅凉枭笑着摇摇头,却也拿她没辙,扶着她下了马车。

    二人并肩在前面走,静娘和几个丫鬟抱着小公子撑伞跟在后头。

    每天都窝在王府里,太久没出来走走,难得有这么个机会,杜晓瑜觉得挺新鲜,非要和傅凉枭比谁的脚程快。

    傅凉枭是习武之人,况且又是男人,她一个孕妇哪里比得过,见他一直不快不慢地和自己走得差不多,她便知他在让着自己,郁闷地道:“你别让我,要不我都看不出差距来了。”

    傅凉枭听罢,低笑一声,迈开步子,不多会儿就把她远远甩在身后。

    杜晓瑜扶着腰喘气,抬头看着站在高处俯视自己的男人,泄了气,擦擦额头上的汗,说:“我走不动了,你背我。”

    傅凉枭没说话,缓步走了下来,看着她汗湿的头发,说:“早让你别逞强的,坐马车上去多好,这会儿估计能歇下来吹着山风吃瓜果了。”

    杜晓瑜撇撇嘴,“你就不能单纯地认为,我只是为了想让你背我找个借口吗?”

    这个人,说他古板吧,撩起人来的时候是真要命,要说他懂得浪漫吧,该浪漫的时候完全没反应。

    取出锦帕给她擦了汗,傅凉枭才蹲下身,“上来吧!”

    杜晓瑜“唔”一声,也不客气,直接扑到他宽厚的背上,又说:“上山路陡,你要仔细些,若是摔到我,肚子里的小家伙可不饶你。”

    傅凉枭失笑,她每次怀孕的时候都会有一段时间特别娇气,完全回归小女孩心性,爱玩,爱撒娇。

    “扶稳了。”傅凉枭站起来,脚步沉稳地往上走。

    身后几个大丫鬟见了,不由得红了脸。

    静娘吩咐水苏,“去给王妃送把伞。”

    水苏反应过来,拿着油纸伞就追上前头两人。

    正要替他们撑伞,却听杜晓瑜道:“不必了,给我就行。”

    杜晓瑜是趴在傅凉枭背上的,有人在旁边撑伞也不方便,水苏脸皮薄,哪里见得这样的阵仗,早就脸红得不行。

    杜晓瑜接过伞以后,她就飞快地跑回去和静娘她们一起。

    杜晓瑜撑开伞,刚好遮住自己和傅凉枭,她将侧脸贴在他的宽肩上,问他,“沉不沉?”

    傅凉枭问她:“这会儿又有精神了?”

    “有人背着,自然有精神啦!”杜晓瑜笑笑,想到了什么,又凑近他,“你带我来山庄,不仅仅是避暑那么简单吧?”

    杜晓瑜一向不管他的公务,但不代表她一无所知。

    傅凉枭不置可否,棺椁的事很快就能曝光,到时候宫里势必会闹得天翻地覆,他不想让她受到波及影响胎气,所以带她来个清静的地方。

    见他沉默,杜晓瑜便知是默认了,嘀咕道:“算了,反正我也帮不上忙。”

    说完,继续靠在他肩上。

    傅凉枭走了一会儿,发现背上的人没了声,以为是睡着了,便也没出声,鼻腔里偶尔呼出一口热气。

    “你当初为什么要跑去汾州找我?”杜晓瑜突然开腔。

    “……”

    “你要是不去,就不会白白挨一刀。”她又说。

    “……你刚才吃的什么水果,还能醉人?”他缓了缓,问。

    下马车之前,为了防止晕车,杜晓瑜吃了不少新鲜水果。

    “我才没醉呢!”杜晓瑜轻哼。

    傅凉枭反手拍拍她的臀,“没醉就清醒点,别老是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杜晓瑜果然不再吭声,歪着脑袋看他俊美的侧颜。

    傅凉枭有所察觉,笑问,“做什么?”

    “没什么。”杜晓瑜摇摇头,把左手的伞换到右手来,脑袋也换了个位置,靠上他的右肩。

    到山上的时候,傅凉枭稳稳地把她放下来,又从她手中接过伞遮在她头顶。

    杜晓瑜这才把自己心里的疑惑问出来:“能告诉我,要发生什么事了吗?”

    傅凉枭沉默片刻,说:“养心殿下发现了一条密道,密道里停着一具没开过封的棺椁,父皇因为这事儿,急着要出去避暑,就是想借机运棺。”

    杜晓瑜惊了一惊,“那是谁的棺椁?”

    傅凉枭没说话。

    杜晓瑜从他的反应间很快猜了出来,“那你准备怎么做?”

    傅凉枭勾起唇角,“无需我怎么做,皇后的棺椁是有特殊标识的,运棺的那些匠人只要凑近就能看出来棺椁里躺着的是谁,而这件事,只要有人看到就不可能瞒得住。”

    杜晓瑜明白了,傅凉枭就是想借此机会搅浑这潭水。

    想了想,她笑问,“所以,咱们这是出来避难的吗?”

    傅凉枭抬手替她理了理被山风吹乱的发丝,“你说是,那就是。”

    山庄常年由张老管着,见到王爷带着王妃来,张老恭敬地请了二人进去。

    庭院里栽种了几棵古树,看起来有些年头。

    山风很大,吹得树叶沙沙响动。

    里面的所有装潢都透着一股子古朴清雅的味道。

    杜晓瑜翘了翘唇,“怎么突然想起来买下这么个地方?”

    傅凉枭也不瞒她,“原本是准备给五哥住的,只是没想到他去得突然,这地方就没派上用场。”

    杜晓瑜了然,“说起来,是他没福分。”

    “刚上来,想必你也累了,过去歇会儿。”傅凉枭牵住她的手,带她去茶轩里坐下。

    先上来的小公公们很快把瓜果切来,细心地在里面放了竹签。

    杜晓瑜怀了身孕,不能吃冰的,因此这些水果都没冰过,不过胜在新鲜。

    杜晓瑜没食欲,水果倒是吃得下。

    傅凉枭等她吃完东西去开了轩窗的凉爽房间里睡下才站起身来,神情一改先前的和煦,变得十分冷肃。

    隐在暗处的暗卫现身。

    傅凉枭吩咐,“回去传话给敏凡,今天晚上就开始行动。”

    “是。”暗卫领了命,很快消失在傅凉枭的视线中。

    ——

    彼时,弘顺帝正带着两位妃子坐在乌篷船上夜游,吴胜给他们划船。

    执掌江山这么多年,弘顺帝出游不是御辇就是画舫,从来没坐过乌篷船,今日算是头一回。

    而且他发现,万景园晚上把灯点亮以后,美轮美奂的景观与白日里的大不相同,他觉得有趣,就贪玩了一会。

    许皇后站在岸边,耐心地等着。

    盛夏之夜,风都是带着暖意的。

    听着湖上时不时传来那两位妃子的娇笑声,许皇后觉得刺耳,问一旁的嬷嬷,“什么时辰了?”

    嬷嬷道:“戌时一刻。”

    许皇后正准备恭请弘顺帝回水榭安寝,外面突然跑来一个小太监,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许皇后还没听完,整张脸的血色就已经退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