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中文网 > 权隶 > 序言

序言

69中文网 www.69zw.com,最快更新权隶 !

    一秒记住【69中文网www.69zw.com】,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脑海里一直蕴绕着一个奇幻混乱的故事,已经想要把它说出来很久了,但总是理不清头绪。是夜醉卧于葡萄架下,闻着夏夜燥热的花香,闭目养神,侧听清风,思绪再次从一片黑暗的混沌中慢慢清晰。

    故事的开端还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要问很久是多久,大概是在人类开始使用文字的时候吧。男人在苦海边上捡到了一个女人,女人有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她侧躺在苦海岸上,有浅黑的海水温柔的在她身上流淌,为了不让女人难受,它们夹着海沙巧妙的避开了她高挺的鼻孔和软绵的双耳。浪潮起伏,她的长发便顺着海水的起落烟雾一般散开,再吸附的附拢,紧紧的把自己包裹。

    毫无征兆的女人醒了,透亮的双眸棕黑疲惫,巴掌大的小脸苍白无血,她机警的看了一眼男人,又打量了身处的地方,最终把目光投向了男人,虚弱的问到,“我又到了哪里?”

    “苦海里,介生岛上。”男人小心翼翼的上前把她扶起来。她的左腿少了一块肉,伤口在海水的浸泡中泛着恶心的白;她的双臂也有新鲜的伤,鲜红的血液似墨汁一层一层的顺着皮肤上的水慢慢晕开,像极了锦绣的彩霞。

    “苦海,介生岛。”

    女人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你带我回家吧!”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像是在风雪里摆动的枝丫,“我会为你生育两个女儿。”

    “我没有家。”男人看着她,“在这座岛上,我只有一个小小的山洞。”

    “抱我,然后带我回你的山洞。”她又重复道。接着便落入一双强劲有力的臂膀,她侧头倾斜,在男人温暖的怀里找了一个舒适的角度。她枕着他浑厚的胸膛,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心跳。

    “我还要两个儿子。”男人突兀的开口。

    “必须先生女儿。”女人说,“这是我们的规矩。”

    “你们的规矩?我们又不能选择性别,如果先生的是男孩怎么办?”

    “不可能会先有男孩!”

    男人看着她,痴迷得笑着点了点头,他赤脚行走在海岸上,小心翼翼。身后海水哗啦的声音好像远去的星河的欢悦,女人在安稳沉睡时,脑海里始终有一串模糊的想法在时刻的跳跃——纵使自己有无边法力能不顾一切离开星河,却是不能如此偷欢,因为苦海那边的世界才是自己的归属。

    昏睡了一日,女人畅然清醒时已近黄昏,有余晖偷越过丛林从狭小的洞口钻进潮湿的洞内。她看了周围,自己睡的地方是一块凸起的石台,身上盖着的是柔软的兽皮。石台旁,男人正托着腮痴痴的望着她。女人淡淡的绽开了笑,手撑着石头坐起来,兽皮从身上滑落露出洁白的胸膛,她才发现自己是赤身露体。

    “你的伤都好了?”男人盯着她的手臂,起身无礼的揭开覆盖在腰下的兽皮,“腿上的伤竟然也好了!”

    “好了。”女人扯起兽皮盖住自己的隐秘,又问“我睡了几日?”

    “一天。”男人从外面把女人的衣服拿了进来,丝毫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仅一日?”她不可置信的从石台上走了下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我叫夕陨,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男人不再执着的惊讶,端来一杯水递给她。

    “那你多少岁了?”

    “记不清了。”男人摇了摇头,“在这里还是一片巴掌大的礁石,还是一块寸草不生的石头的时候我就待在这里。”

    “那你应该也是有法力的吧。”女人把薄如蝉翼的纱衣轻束,“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把这个里变得干爽一些。”她看着洞内湿哒哒的墙壁和凹凸不平的地面,不解的问道。

    “法力?什么是法力!我没有那种东西。”男人错愕。

    “这就是法力。”女人背着夕阳站在洞口,只那么轻轻的挥了挥衣袖,那些原本潮湿凹凸的石头全都变得光滑干爽。

    “我没有这种能力。”

    “天侍尚且只有五百年寿命,而你。或许你的天赋就是漫长的生命。”夕陨再次挥了挥衣袖,洞内又换了一副堂皇的景象,原本的石台变作了宽大精致的木床,景绣宽被栩栩生辉,还额增了一桌两椅及其他物品。

    “岛上还有没有其他人?”

    “有,都是一些群居的莽人。”

    “大概是因为他们没有具备独居能力。”她看着他,“生了孩子之后我会离开这里。”语气里隐隐的有些惆怅。

    “为什么!”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心仪的女人,他显然有些激动了,“为什么不陪着我们一起。”

    她怅笑,走上去轻轻捧起他长满胡须的脸颊,额头轻轻摩擦着他的鼻尖,“为了九野,我不得不到苦海那边去战斗。”

    “让我和你一起走,好吗?”

    “你去不了那么远的地方。”女人拒绝道。怀了孕之后,每当男人提起要和她一起去苦海的那边,她也总是用这一套说辞来拒绝他。

    “你说的,我有漫长的生命。”

    “那也不行。”

    他们的孩子是在第二年的冬季才出生,足足孕育了十三个月才诞世的孩子是一对双胞胎女儿。

    “我的爱人,你给大女儿取个名字吧。”女人说话的时候正亲吻着一丝不着的婴儿,她们也已经生了一头乌黑的发,假以时日,必定会像她们母亲的长发那般,无穷青丝成瀑布,“小女儿的名字我已经取好了,叫做倾冥。”女人温柔的看着怀中的孩子说道。

    “那大女儿就叫做巫潮吧。”看着潮起潮落,男人张开双臂拥抱着她们,夕阳余晖落上女人娇秀的脸颊。他又轻轻吻着女人的额头,“你不要离开我们好不好,再多待一个冬季,只一个冬季就好。”

    她想要直接拒绝,可抬眼看见男人满脸泪水的时候又有了犹豫,“那我明年的冬天再走,到时候你可不能再挽留我了。”

    “嗯,谢谢您。”男人高兴得亲吻着她的脸颊,开心得像一只捡到了榛果的松鼠,粗糙的皮肤里开出柔软的花。

    来年的春季,仅五月大的女儿们已经能够追逐嬉闹。他们的女儿都很美丽,大女儿如高阳圆日,灿烂辉煌;小女儿似皂空皎月,淡雅温婉。女人驻足在夕阳下的洞口,手轻抚在肚上,满怀心事的看着她们。男人则悄悄的从洞里走出,在她身后小心的把她环抱,“我的爱人,该吃饭了。”

    饭桌上摆满了整整一桌美食,有娇艳的干果、清透鲜嫩的果脯、浓郁的乳酪以及鱼干和各种肉条。两个女儿尤其喜欢待在她的左右,一静一动如梦如幻。

    夕陨非常享受这种生活,她甚至还为此动过一丝念头,就在浪潮带着一片鲜红席卷介生岛的前夜,她还贪恋的想要把腹中孩子生下后再离开。

    然而使命总是排在所有事情之前,是夜,她在苦海上赤足踏着浑红的浪潮,在星月的注视下偷偷离去。

    她再次回到岛上是在炎炎的夏日,亦如第一次来到介生岛上,她双腿各自受伤,浊白的伤口上还贴着一片暗黑的鳞。

    女人醒来时候两个女儿正守在床边,男人也直直的跪坐在一旁,“你醒了,身上还痛不痛。”

    她把女儿们搂在怀中,“不痛了。”她掀开被子,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

    “你还要去苦海那边吗?”男人把女儿们支走,渴望并害怕的看着她的双眸。

    “它们已经越来越强大。苦海的生命正在被疯狂的剥夺,她已经没有力量再去抵抗它们了。”她垂了眉头,“十二天侍仅剩我一个,我必须去阻止它们,这是我的使命。”

    “可你根本就不是它们的对手!”男人紧抓着她的臂膀咆哮起来,他的话正是缠在夕陨心中的困恼,哪怕是怀孕增了法力,她依然无法战胜它们。

    “对不起。”男人为自己没控制好的情绪道歉,“你需要一个帮手。”他又轻握着她的手坚定不移,“而我就你的帮手。”

    “但,你没有法力。”

    “苦海是有生命的吗?”

    “是,她是我姐姐用生命滋养的一片大海。”夕陨说,“那边的生物已经快要把她毁灭。”

    “那我就是有法力了。”男人可爱的笑了起来,“我不知道自己活了多久,也没有感受到遇见你之前的生活有什么存在的意义。是你给了我漫长黑暗的生命以闪亮的光,你离开的这些日子我才知道,你就是我所有的意义。”

    “你不是说我有漫长的生命的天赋吗,那么,请在我的生命失去意义失去你之前,用我的天赋去拯救你的姐姐,去维持苦海的奔腾吧。”

    “不,我不能……”

    “你能!”

    “女儿们还需要人照顾。”

    “你可以先拿我一半的生命给苦海。”男人抱着她亲昵的在她耳边呢喃,“然后,等女儿们长大了,我们再一起离开,好不好?”

    “可那时候,它们就更加强大!”

    “你也比现在强大。”男人直视着她棕亮的眼睛,轻轻的吻上她的唇,“何况,现在的你也不是它们的对手。”

    男人的话令她无法反驳,剥夺男人生命力的夜晚天高无月,海面静得似一汪死水。有海风从遥远的那边扑来,带着它们无比熟悉的味道。在鲜活的生命力注入苦海的瞬间,鲜红的海水在雀跃奔腾中精神抖擞,也终于恢复了原本暗黑的颜色。做完一切,女人和男人同时瘫倒在浪潮波涛的边缘,听着传来好久不闻的潮声,两人疲倦的脸上同时露出相同的笑,满足而欣慰。

    “我爱你。”男人说,“请不要把我独自留下。”

    “我也爱你。”女人说,“从此以后,有我的地方就有你。”

    偷来的时间总是要过得快一些,十年时光飞逝比箭,在失去了孕中孩子后女人再也没有过身孕,而他们的女儿也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她们是在十五岁的年纪同时出嫁,分别嫁给了岛上两个比肩的部落。新婚的傍晚,两个部落的民众聚在一起,用新鲜的乌木搭建成两座巨大的高塔,有健硕的勇士攀着镶嵌得足高的独木,把树脂从塔顶倾泻而下。待他们拿起星火准备点燃的时候,有星光从天而降,化作熊熊大火从塔顶倾落而下。

    大火足足燃烧了一天一夜,待乌木尽作灰烬,月光替代它照亮了暗夜。苦海边上女人拉着女儿们的手忍泪告别,“我的女儿们,我和你父亲应该走了。”

    “你们要去哪里。”

    “我们也要一起去。”

    “去苦海的那边。”女人怅然叮嘱,“如果我们没有回来,不要来寻。”她的声音混在浪潮拍岸的愉悦里,单调而郑重,“如果非要来寻,必须是在留下了血脉之后。”

    说完,她移开女儿们热烈的双手,执着男人粗糙紧实的手掌,轻轻的挥了挥衣袖,幽幽清透的海水立即翻滚成一丈凸台把他们托向了遥远的远方。

    这一次离去,便是永远。女人再也没有回来,男人也杳无音讯,但苦海墨色的水却比从前更加浓郁黝黑。要问那黑的程度,我想大概比我今夜静卧的夜空还要黑得深邃,浓得神秘吧。手机用户请浏览m.69zw.co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